“董小姐事件”的两个哲学视角_齐泽克_象征_精英

这些天，协和医院和董小姐的事件在持续发酵，一直霸占热搜，从哲学的视角怎么看待这类事件？今天提供给大家两个新的思考角度。

1

是偶然事件，还是真相的裂缝？

第一个视角可能跟很多人不一样，从这个事件中我们看到了很多现实的问题，比如教育公平、特权寻租、学术造假、家庭伦理、阶层固化等等，这些都是现实问题，其中任何一个问题都有很大的讨论空间。

但这里有一种惯常思维，我们会把类似董小姐这类事件视为一个“问题”，一个正常秩序下的异常，或者说我们通常把“事件”视为偶然的异常，对常规持续的破坏，但齐泽克认为： 事件是超出原因的结果，事件是窥视真实世界的裂缝。

齐泽克的这种思想来自于哲学家拉康，拉康认为，人类栖息在三个基本的维度： 想象界、象征界、实在界。

拉康的想象界就是我们所见的经验世界、现象世界或者表象世界，这个世界看起来是真实的，但其实都只是表象。正如齐泽克说：想象界是我们关于现实的直接生活经验，同时也是我们的梦境，它是事物向我们呈现的表象之域。

想象界之下是象征界，象征界是由社会意识形态、规则制度、文化价值观所建构的意识形态网络，也是被拉康称之为符号界，在这里权力、规则、伦理、习俗等等广义上的知识构成了一个符号网络。而在想象界之下才是实在界或者真实界，这是真实的世界。它是表象背后的真实，是象征之后的剩余，是欲望的残渣。

它在想象界和象征界之外的真实世界，拉康说，它是“不可能之物”，是既不能直接经验到，又无法被象征的东西。那如何才能理解它们呢？

齐泽克认为，我们日常生活中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，它们只能通过极端的创伤性事件来窥视。就像齐泽克说，它们就像在一次极端暴力所带来的创伤性遭遇，这种遭遇往往撼动了我们的整个意义网络，究其本质，实在界只能通过其痕迹、结果、以及延迟效应来加以辨认，在哪里，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样子。每一次事件只会撕开一道裂口，让我们得以窥视其中，但是裂口很快就会愈合。

在齐泽克和拉康的理论中，实在界是一种超越想象界和象征界的存在，是难以直接经验、无法被象征化的真实。这次协和医院的“董小姐事件”其实对于很多人就是创伤性事件，它不是偶然和异常，而是真实世界的一道裂口。董小姐的事件也打破了传统象征界的幻象，让我们窥视了真实界的一角。

在社会的象征秩序中，教育和医疗领域都有一套既定的规则和规范，比如医学教育的培养流程、学术评价标准、医疗行业的职业伦理等等。然而，“董小姐” 事件却揭示出在这些象征规则背后，存在着无法被规则所完全涵盖的剩余部分。

它的存在表明，在看似完美的象征秩序背后，存在着一些无法被规范和解释的真实力量在起作用。但当真实界展现于我们的面前，我们常常觉得无法接受、无法面对。我们常常会惊诧于各种反常识、反规则的“事件”，以为它们是规则之外的异常。

对于很多人来说，他们惊讶的是，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，这太不可思议了，但或许它们一直都在，只是被想象和象征遮蔽了。

在齐泽克看来，没有偶然的事件，只有真实世界的裂缝。

2

是幸运，还是不幸？

接下来我们聊聊第二个视角，与很多人眼中董小姐“仙女体质”、“开挂人生” 不同，我看到的是一种悲哀，甚至是不幸。

我们介绍过桑德尔和马科维茨的精英主义和优绩主义。在优绩主义社会，精英阶层为了维护特权和巩固精英地位会陷入两个循环：精英教育和精英工作。

马科维茨在《精英陷阱》中指出，表面光鲜的精英们实则陷入激烈竞争与内卷困境。在优绩主义制度下，精英阶层虽凭借垄断教育资源和高薪职位积累大量财富，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，精英们的生活被高度规划，他们看似逃离了一种规则，但其实也陷入了另外一种规则。

董小姐显然就身处这个循环之中，自幼接受精英教育，随后顺利踏入精英工作领域。多数人看到他们开挂的人生，可实际上，她或许不过是优绩主义和精英主义时代下的一颗棋子。先不说“德不配位”这种伦理谴责，这些人的人生，自幼就被各种规则裹挟，他们的人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既定任务，他们或许从未真正思考过自己想要什么，只是遵循着家庭和阶层为他们设定的人生轨迹。他们看似获得了财富、权力、名利等欲望的满足，其实大部分人内心空虚迷茫，他们看似拥有一切，却可能，唯独无法拥有自主的人生。

有句话说：有的人一生都在前往罗马的路上，而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。

或许我们认为生在罗马的人是幸运的，但对于一辈子只能住在里面的人，何尝又不是一种不幸。这是董小姐事件的另外一个视角，在桑德尔的《精英的傲慢》和马科维茨的《精英陷阱》中描述了优绩主义和精英主义对社会的深刻影响，按照齐泽克和拉康的说法，人类栖息在三个基本的维度：想象界、象征界和实在界。

我们大多数人要么生活在想象世界，对这个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；要么生活中象征世界，被各种价值观和意识形态所束缚。相较于无知的不幸、盲目的不幸并没有太大的差别。